2024年2月,OpenAI发布Sora。对影视和广告从业者来说,这不是又一个“会动的图片”演示,而是视频生成模型第一次被认真放进工作清单。
21世纪经济报道在相关报道中提到,Sora之后,国内外大厂陆续发布以DiT为主流架构的AIGC视频应用。热闹归热闹,真正进到制作现场,问题很快变得朴素:生成一段视频,和交付一条片子,中间隔着剪辑、合成、调色、审片、修改,以及一堆不能出错的细节。
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网站刊文曾提到,国产视频生成大模型已经从“无到有”走向“有到优”,一批内容创作者开始尝试“会打字就会生视频”。同一篇文章也提醒,相关工具还不具备一次性“分钟级”的生成能力,也很难做到比肩实拍的“无缝”“丝滑”。
这句话放到影视后期里,基本就是目前的边界:AI视频能进流程,但还不能接管流程。
后期不缺惊艳样片,缺能接着改的材料
传统后期软件各有自己的位置。Premiere负责剪辑,After Effects常用来做动态图形和合成,Nuke则更多出现在复杂的节点式合成里。剪辑、调色、跟踪、抠像、特效、渲染,这些环节拼起来,才是一条片子的后半段生产线。
AIGC视频要嵌进去,最顺手的位置通常不是最后的“导出成片”,而是前面的素材生产和中间参考。
比如分镜预演。过去导演、剪辑师或视效团队会用手绘分镜、素材拼贴、低精度三维预演来判断节奏。现在,视频生成模型可以根据文字、图片或已有镜头,生成一段动态参考。它不一定能直接用,但能让团队更早看到镜头运动、人物调度和气氛方向。
还有场景和气氛层。中国社会科学网2025年6月23日刊发的《AIGC与影视创作的深度融合》提到,AIGC正逐步渗透影视创作的多个环节,从剧本写作、场景设计到后期制作。落到后期场景里,它更像一种“参考层”:烟雾、水面、远景人群、概念氛围、转场灵感。
这些内容可以给合成师、美术团队和导演一个方向,但一般不会原封不动进最终母版。镜头之间的人物脸型、服装细节、光照方向、动作连续性,都可能跑偏。21世纪经济报道也提到,当前C端AIGC视频产品普遍存在动作不连续、画面扭曲等情况;B端内容品质相对更高,但实际操作仍需要“人机共创”。
真正进项目,首先要可控
影视后期最怕的不是某个镜头不够漂亮,而是整个项目失控。
一条广告片、一部短剧、一个CG短片,通常要在不同镜头里维持同一角色、同一场景、同一美术风格。AI生成内容如果每次都像重新抽盲盒,看似省下了素材生产时间,后面可能又被连续性、匹配度和返工成本吃回去。
所以,AIGC视频进入Pr、AE、Nuke工作流时,重点会从“生成完整视频”转向“生成后期能接住的材料”。
这类材料可能是一段动态分镜,也可能是局部纹理、背景参考、动作参考,或者一段还要继续抠像、调色、降噪、加遮罩的视频片段。到了AE或Nuke里,它往往会被拆成更小的对象:一层背景、一层光效、一层烟雾、一层人物参考。
合成师接下来还要做传统工作:遮罩、跟踪、调色、景深、运动模糊。AI素材要被压进原有画面结构里,而不是反过来让整条片子迁就它。
这也是工业流程对新工具的基本要求:分层、可改、可追溯、能替换。只会输出一段看起来很炫的视频,不够。
电影感也不是一个提示词。它来自镜头调度、灯光、景别、剪辑节奏、声音和表演。AI可以给出某些视觉结果,但后期团队仍要逐条判断:这段素材能不能接上前后镜头?会不会破坏角色连续性?是否符合导演已经确定的调色方向?
Sora让模型更像在理解世界,但片场规则更细
中邮证券研究所相关AI视频行业报告在梳理世界模型时提到,2024年2月,OpenAI将Sora定义为“world simulators”,强调其在像素空间直接学习现实世界的三维结构、物理规律与动态演化过程。
这个表述重要。它说明视频生成模型不只是让图片动起来,而是在尝试处理时间、空间和运动关系。
但影视制作要的“理解”更窄,也更难糊弄。
一个杯子落地,要符合物理规律;同一场戏里,人物情绪、机位关系、剪辑节奏也要成立。前者是画面层面的可信,后者是叙事层面的有效。AIGC视频模型可以生成动态画面,却未必知道这条镜头为什么要放在这里,也未必能稳定延续上一条镜头里的叙事信息。
因此,现阶段更稳的放法,是把它放在可以被人工校正的位置:前期做分镜和概念验证,中期生成动态参考素材,后期再用传统合成工具完成画面控制。
这样用,不必把项目交付押在一次生成结果上。
国产工具先把试用门槛降下来
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网站那篇文章还提到,Sora只释放小样、未开放使用,而中国的视频生成大模型发布即上线,便于使用者“拿来就用”。
对影视后期和内容团队来说,这一点很现实。工具能不能试,决定它能不能被放进日常流程里反复测试。很多后期方法,本来也不是靠一次发布会定型,而是在具体项目里慢慢找到位置。
不过,“能用”和“好用”仍然是两件事。
如果视频生成工具只能输出一个压缩视频文件,后期团队还要处理清晰度、画面稳定性、色彩空间、素材匹配等问题。真正适合制作流程的AIGC视频工具,至少要回答几个问题:角色和场景能不能保持一致?能不能方便导入现有剪辑、合成软件?人工能不能快速改局部,而不是整段重来?
这也是B端应用更值得观察的原因。21世纪经济报道提到,B端AIGC内容品质已经较高,但还需要“人机共创”。影视行业本来就是多人协作:导演、剪辑、视效、美术、调色、声音各管一段。AI如果能在每个环节提供可控素材,比单独生成一条炫技视频更有用。
后期岗位会更早介入创作
中国记协网2023年12月14日刊发的文章提到,AI技术已经实现影视行业全产业链覆盖,在前期策划阶段可以辅助剧本升级,并把剧本中的内容转化为更直观的视觉参考。
这个变化会传导到后期。
过去,很多问题要等素材进剪辑台才暴露:一场戏的空间关系是否混乱,某个转场是否成立,角色动作是否需要补拍。现在,AIGC视频可以让团队在更早阶段看到一个“近似结果”。它未必准确,但足够拿来讨论方向。
后期人员的位置也会前移。剪辑师不只是等素材,可能会参与AI预演版本的节奏判断;合成师不只是接最终镜头,也可能提前告诉导演哪些生成素材后续难以合成;美术团队可以用AI结果试探风格,再决定哪些部分交给实拍、三维或传统特效。
这条路并不神秘:少谈一键成片,多看它怎么接入已有软件;少谈替代岗位,多看哪些素材能提前生成,哪些错误能提前发现,哪些镜头能减少反复试错。
Sora让行业看见了视频模型的上限想象,国产视频模型让更多创作者开始上手。接下来,AI视频能不能真正进入Pr、AE、Nuke这些日常工具,关键还是稳定、可控、可修改。
对影视后期来说,新工具最后都要过同一关:能不能让片子按时、按质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