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6月的深圳晚高峰,一辆搭载华为ADS 4.0的问界M9在滨河大道自动跟车。右侧车道,一辆电动自行车突然违规切入,系统瞬间急刹——车内手机飞了出去。这并非个案,而是当下“端到端”智驾系统最真实的写照:虽然技术光环耀眼,但“幽灵刹车”与异形障碍物识别的痛点,依然让驾驶者不敢真正放手。
过去两年,车企们热衷于宣传“无图NOA”开通了多少个城市,或者智驾累计行驶了多少亿公里。然而,正如我们在《实测A19 Pro:跑70B大模型,iPhone终于不烫了》中看到的,算力堆料只是第一步,真正的瓶颈在于系统如何高效利用这些算力。在自动驾驶领域,同样的道理适用:单纯的模型参数规模,并不等同于驾驶体验的线性提升。
根据2026年Q2多家独立第三方评测机构(如AutoLab和智车情报局)的综合路测报告,一个尴尬的事实浮出水面:虽然端到端模型(End-to-End)确实让车辆在高速和简单城市场景下的平顺度有了质的飞跃,但在复杂城区,平均接管率(MPI,即每接管一次行驶的里程)的改善幅度远低于预期。
以特斯拉FSD v13(2026年初推送版)为例,虽然在北美封闭测试中其处理“鬼探头”的能力有所提升,但在中国市场的实际路测中,面对外卖电动车突然切入的非标准场景,其决策延迟依然比人类老司机高出0.3-0.5秒。这0.5秒的延迟,足以让乘客感到明显的顿挫。
“幽灵刹车”并未根除,只是换了个名字
端到端模型的核心逻辑是“感知-规划-控制”一体化,试图模仿人类神经网络的直觉反应。理论上,这能解决传统模块化架构中“感知不准导致规划错误”的顽疾。但现实很骨感。
华为ADS 4.0在2026年3月正式发布后,主打“全场景智能”。但在针对一线城市早晚高峰的实测中,我们发现其在隧道出口光影剧烈变化时,依然会出现误判车道线的情况。这不是感知模块的失误,而是端到端模型在训练数据分布外(Out-of-Distribution)的“幻觉”。这就好比《AGI元年还是幻觉之年?首届国际AI大会上的三大争议焦点》中提到的医疗AI困境一样——通用大模型在特定领域如果没有足够的领域知识约束,极易产生看似合理实则危险的输出。
小鹏XNGP同样如此。尽管其引入了更强的BEV(鸟瞰图)Transformer架构,但在面对施工围挡、倒塌树木等“异形障碍物”时,系统往往需要多次尝试不同的绕行策略,导致车辆在城市主干道走走停停。这种“犹豫不决”,比坚决的错误更让乘客感到不适。
成本账:激光雷达的生死博弈
在端到端大模型的浪潮下,车企们在传感器配置上也出现了严重分化。一方面,特斯拉坚持纯视觉路线,认为激光雷达是“拐杖”;另一方面,华为和小鹏等国内头部玩家,则选择“多模态融合”——既有端到端的视觉大模型,又保留了高线束激光雷达作为安全冗余。
这种选择的背后,是冰冷的经济账。据界面新闻此前的报道,端到端架构虽然降低了对高精地图的依赖,但对算力的要求呈指数级上升。英伟达Thor芯片虽然算力强劲,但单个域控制器的成本依然高昂。相比之下,纯视觉方案虽然省去了激光雷达的硬件成本,却在软件研发和数据闭环上烧掉了更多真金白银。
这就回到了《2026液冷选型:从风冷极限到TCO算账》中提到的TCO(总体拥有成本)思维。对于车企而言,智驾的竞争不再是单一技术的比拼,而是整个供应链和数据生态的较量。谁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,把算力成本控制在合理区间,谁才能在这场马拉松中笑到最后。
安全红线:从“可用”到“可信”
端到端大模型的上车,让自动驾驶从“规则驱动”转向了“数据驱动”。这意味着,AI的表现取决于它见过多少种路况。然而,现实世界是无限复杂的。你永远无法收集到所有可能的极端案例。
因此,2026年的智驾安全,正在从“追求低接管率”转向“追求高可解释性”。正如《AGI大会后的冷思考:医疗AI如何跨过“幻觉”这道坎》中所述,唯有引入领域知识约束,让推理过程透明可解释,AI才能真正跨过临床落地的生死线。在自动驾驶领域,这也是同样的逻辑。
我们期待看到更多像“行为存证”这样的技术被引入智驾系统,让每一次接管都有迹可循,每一次事故都能回溯原因。只有这样,端到端大模型才能从“黑盒”变成“白盒”,真正赢得公众的信任。
结语:内卷的下一站
2026年,端到端大模型已经不再是新鲜事,而是标配。但标配并不意味着完美。幽灵刹车还在,异形障碍物依然棘手,接管率下降得不如宣传中那么显著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技术停滞。相反,这正是行业从“炫技”走向“务实”的标志。未来的竞争,将不再是谁的模型参数更大,而是谁能更好地处理长尾场景,谁能在成本和安全之间找到最佳的平衡点。
对于消费者来说,不妨保持一点耐心。毕竟,让AI学会像人类一样“直觉驾驶”,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数据去喂养。而在这一天到来之前,双手握紧方向盘,或许是最明智的选择。